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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14 February 2016

一个凤凰男的亲身经历



    “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特指那些出身农村,几经辛苦考上大学,毕业后留在城市工作生活的男人。生活的残酷与艰辛,给他们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这使得他们普遍拥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和拼搏奋斗的勇气。但他们进入城市后,娶了城市女孩,虽然过上了城市生活,由于原先的农村生活经历,使得他们在爱情、婚姻和家庭方面产生了种种问题和矛盾。

    以上是来自网络搜索的凤凰男定义。按此标准来衡量我自己,我算凤凰男吗?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应该算是凤凰男。18岁以前生活在农村,小学中学高中都在全部是农村学生的学校。参加全国统考后,才第一次有机会离开农村。准确的说,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够在大城市里有张“床”。

    大学生时代,纯粹是一个农村孩子模仿城市孩子的时期。那时候,无论是走路,还是说普通话,尤其是穿着,我都非常努力的学习着城市孩子,非常努力的想摆脱,长期农村生活刻在言行举止上的痕迹。想想也很惭愧,当自己第一次拿起电话时,有点紧张,有点手足无措,对着电话不知该说啥好。只是拿着话筒,放在耳朵边,指望着听到叫自己的名字。而说话时,声音异常的高,唯恐对方听不清楚。哦,对了,这打电话,已经是自己在城里工作以后的事情了。

    九十年代初的大学生,在城市还算是稀罕的,每每被当作人才对待,感觉很好。只是,在谈对象时,除极个别人以外,很不吃香。甚至有人很明确的说,农村来的,家庭负担重。而有同事介绍,也多数时候只是见一面就再也没有音讯。说实话,相比出身在城市的大学生,来自农村的我们无论是说话办事,都显得格外木纳,很不招人喜欢。甚至是穿衣,总也穿不出城里人的范儿。

    后来成家的媳妇,曾经告诉我,媒人介绍时,她根本就没有看上,只是因为年龄大了,退而求其次才同意的我。要知道,她在年轻时说过,找对象绝对不找农村的、戴眼镜的。可惜的是,这两样我都齐全了。也许,她后来感叹说,是缘分吧。

    很显然,我属于高攀城里媳妇了,尽管她貌不惊人工作普通,仅仅是初中毕业。即就是这样,如今的我已经远离不惑之年了,也才敢客观的想,当时自己潜意识里,的确是非常喜欢对方的城里味道。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说,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皮肤好、说话声音悦耳、走路好看、嘴甜、待人接物礼貌,估计潜意识中,应该还有找个城里媳妇,提高自家档次的想法。尽管身边有女同学对自己有好感,可是无法不被城里女娃吸引。

    这样的婚姻本身就有点不平等。此后,因为她是城里女孩,父母家都在城市,自己也就开始了“好女婿”的苦难历程。至于如何苦难,就是一句话,媳妇和媳妇父母的超级仆人。当仆人的滋味,是谁当谁知道,不说也罢。只是从此以后,逢年过节,尤其是春节,那只能是铁定在她家过了。第一年,媳妇总要回老家嘛,传统观念很深的我,为此早早提出,磨破嘴皮,总算说服对方。只是回家也仅仅就两白天一个晚上,原因是老家太冷、厕所太脏、饭菜不习惯。看着热情开心的父母,我却只能默默的陪媳妇离开。

    父母虽在农村,偶尔也想来城市(西安)看看,可是这想法却让我很为难。那时候,住房紧张,父母来了,我只能请父母住招待所。总得去媳妇她们家拜访吧,这我的农民父母,说实话,我内心也为我的父母着急。农村人朴实,可是这朴实的表现搁在城里,有点不合时宜。父母带的鸡蛋、白面,人家根本不在乎;我妈妈想帮厨吧,进了厨房一点忙也帮不上;吃饭吧,饭桌上也不知说啥好,只能憨厚的笑;饭毕,赶紧帮着收拾吧,却每每让媳妇皱眉。如此,年轻的我,当时也傻傻的,内心也开始了埋怨父母,给自己丢人。而我那可怜的父母,却总怕让我受委屈。这样以来,我回家少了,父母也不敢来了。城里女婿的我,有点忘了自己的爹娘。

    可是老家的亲戚们却没有忘。有个自家人在西安城,而且已经有正式工作了,于是亲戚开始们隔三差五来找我。有的亲戚只是来城里逛逛有个住宿点,有的亲戚是想通过我找个打工的事干干,有的亲戚是想找我借点钱,有的亲戚来西安看病希望我帮忙,有的亲戚指望找我帮他们找个关系办事,有的亲戚受委屈了来西安寻求我给他们声张正义。。。。。等等不一而足。只是这样以来,我的家成了我所有亲戚在城里的“点”。刚开始,媳妇还能接受,慢慢的,她开始反感起来了。都是我的亲戚邻居,都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甚至还有侄子外甥堂兄弟老同学等,我咋能忘本呢?毕竟我也是来自农村。只是帮的多了,搭上我的时间金钱不说,尤其是媳妇整天吹胡子瞪眼,却让我面子不好搁。无奈之下,谁来我都是请吃饭,给几百元,可再也不敢多说了。

    如此时间一长,别说父母了,就是我的亲戚同学也开始疏远我了。与老家的关系变差,那么我的家庭啦?随着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再有了孩子,这矛盾也开始爆发出来了。她爱吃米饭,城里人米饭简单炒菜方便,而且有营养,我却喜欢面条;她平素喜欢出门旅游,我却喜欢宅在家;她愿意陪她父母去走路,我却只是想打篮球;她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我却只要有衣服穿就行;她每天洗澡换衣服,我却不督促根本想不起要洗澡;她每天洗内衣袜子,我别说洗了就是换都不想,甚至懒的洗脚;尤其是老家亲戚来了,她刚开始还客气,后来就避而不见,反而说是刚成家孩子费钱在经济上限制我等等,这些起初的小差异随着时间的流逝,裂缝是越来越大,直至我俩要不是因为孩子,相互都不愿意说话。

    其实,如今的我一直在想,当初结合时,对方就是内心里压根看不起来自农村的我,后来虽然成家了,可这磨合多年依然是差异不少矛盾很多。尤其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的父母年龄也越来越大,出生农村的我骨子里对父母心存内疚,甚至老想将父母接到城里来住。毕竟农村的条件太差,就是冬天的暖气夏天的空调,起码可以让妈妈的风湿好些,让终日劳动的爸爸不再冻手,可是城里的媳妇咋会同意啦?

    尽管农村的父母后来也理解我,有电话以后常在电话里告诉我他们很好。但是父母越是这样说,我内心的愧疚愈盛。对父母的愧疚,对城里媳妇的不满,渐渐已经大过了对慢慢长大的孩子的爱意,反正就是离婚,也不会影响孩子了,就这样,农村出身的我,尽管是大学生,可是依然无法弥补与城里媳妇的差异,结局只能是分手。

    这是我真实的经历。而毕业于90年代初的我,当时在城里也没有太多的生活压力,不若如今的年轻男人,要想在城里立足,仅仅房子就足以让他们成为“奴隶”,更别说有个好的生活了。虽然如今的农村,人们的物质条件已经有了大的改善,可是这城乡的差距依然存在。从农村出来,要想在城里立足,不易;而要想指望找个城里媳妇改善出身,很难。

    猴年春节期间发生的,上海女孩连夜逃离江西农村的男友家,依我看来,非常的明智。这个明智,对上海女孩是好的选择,同样对江西农村的男孩也是明智的抉择。要知道,城乡差距,农村出身的人与城里生活的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奋斗18年才能有资格一起喝咖啡”能够达到的,关键的是观念思维习惯的差异,哪怕如我这样拼命想弥补,依然也无法做到,最后离婚才算是解脱了。

    离婚后,曾经遇到过一位城里长大的女孩,尽管她年龄大了,听到我的自我介绍后,“凤凰男”的称呼脱口而出,“太累”,这成了她对与凤凰男的我可能婚姻的总结。而这也是,我一个凤凰男的亲身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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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章再次说明:“道不同,不要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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