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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14 May 2016

东莞腾笼换鸟?——笼子还是那个笼子,鸟确实换了

关于东莞经济,最常见的说法就是腾笼换鸟。最近我大中国在央视层面对东莞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宣称它成功的腾换了一个笼子,养了一只新鸟,并由此实现 了经济增长。对于这件事,老蛮我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2008年前后,东莞伤筋动骨打造的所谓产业升级腾笼换鸟,所实现的结果其实是:此前东莞的支柱型行 业是电子代工企业,生产电脑及相关配件;6年之后,东莞的支柱型行业,依然是电子代工企业,生产手机及相关配件。这个转型实在是让我无言以对。

我们先来看看东莞的主要工业产品数据。东莞最主要的产业部门就是电子配件行业。其中电子元件2010年产量是9184亿只,到2015年的产量是 11385亿只;光电子器件的产量,2010年为103亿只,2015年为86亿只。主要产能其实没发生多少变化,要说区别的话,此前的电子配件主要是电 脑配件,现在变成了手机配件。当然,东莞真正实现增长了的是手机产量,2010年产量仅为1995万台,到2015年,产量剧增到2.36亿台,增幅高达 10.8倍!全国2015年的手机总产量为18.19亿台,东莞一个城市的产量,就占到全国的13%。要说东莞近5年来取得了什么经济成就,也就是从中国 最大的电脑代工产地,变成了中国最二大的手机代工产地。当然了,我国手机第一大产地就是我大深圳,年产量3.7亿台。第三大产地就是惠州了,年产量2亿 台。这三大手机产地的产量之和,已经占全国总产量的44%了。有意思的是,这三个城市还紧挨着,形成了深莞惠手机产业集中带。至于整天拿着中国手机主产地 身份自我吹嘘的天津,年产量只不过是7315万台罢了。并且,整个深莞惠手机产业集中带里,也就是东莞具有完备的电子配件生产能力,所以,虽然整机产量只 排名第二,但是对于手机生产行业的影响力,却是排名第一的。

要说起来,这些年来,在技术上,电脑与手机之间的界限确实正在模糊化。IPAD这种东西,到底属于电脑还是手机,其实都很难定义。整体来说,就是手 机这种便携式的智能工具,正在逐步取代笨重的电脑。传统的箱式电脑主机现在已经难得一见,即便是笔记本电脑,也正在日益轻薄化便携化。按现在的趋势走下 去,手机和电脑并而为一,统一成巴掌大的一个东西,如果世界经济秩序不发生大崩塌的话,恨不得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如果说东莞的所谓腾笼换鸟产业升级,就 是跟上了这个趋势的话,那我们也就忍了,姑且当它是城市转型上的成功。只不过这么冷眼一看,笼子确实也就是原来的电子代工的笼子,东莞政府引以为傲的松山 湖工业区里,遍布的全是手机贴牌企业,而且全是原来的电脑代工企业,摇身一变就开始生产手机,连公司名称都没变过。无非就是笼子里的鸟变了,从电脑变成手 机了。这个事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所以东莞政府在这个事情上一贯是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的。以前东莞政府公然宣称市长打个喷嚏,全球电脑市场都要感冒,对自己 电子代工大市的身份骄傲得要命。现在折腾了7、8年,一看自己竟然又获得了病一病就要让全球手机市场变色的代工地位,羞涩得要命,连提都不敢提。要是老蛮 我今天不把这组数据摆出来,老百姓根本都不知道东莞的手机代工产业已经又做得这么大了,一说到东莞,就要对莞式标准酒店客房服务被查禁深表遗憾的。好吧, 无论怎么样,不管汤是不是还是原来的汤,好歹换了药,适应了技术发展的趋势,这事怎么看都挺正面的。对于这件事,我们还是要给东莞一些掌声的,只不过它自 己心虚得很,未必很想听到这掌声,也就是了。

在另一方面,东莞在电子代工的笼子里装进手机这支新鸟的同时,城市经济开始逐步陷入地产依赖之中。下表我们给出了东莞2010年至今的固定投资数据 中的制造业投资数据及房地产开发投资数据。其中制造业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从2010年到2014年,其实是下降的,从30%下降到了25%。当 然,骨子里对实业有热情的东莞人民在2015年,又坚定的加大了制造业投资,将比值拉回到了30%。然而,与此同时,房地产投资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却 在日益上升,从2010年的27%,坚定的上升到了2015年的40%,在比例上,房地产的地位已经显著超越了制造业的地位了。
尤其是2015年,在深圳房价暴涨的同时,东莞也陷入了骚动之中,先是临近深圳的区域,被深圳冲过来的投机客爆炒,房价大涨。紧接着东莞市民迅速跟 进,对买房爆发出惊人的热情,无论哪个偏远镇区,只要房子能造出来,就能卖出去。2015年东莞商品房总销售面积达到了惊人的1077万平米,较2014 年的665万平米,增幅达到了62%。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唯一的好处,也就是东莞骨子里的那份实业热情,让他们勉强克制住了盲目追高炒楼的冲动,所以虽 然临近深圳的区域房价上涨了差不多五成,东莞全市的房价,整体上还是维持住了平稳,在销量暴涨的情况下,房价的平均涨幅仅3%,泡沫没有吹得太狠。否则的 话,实业资金都要涌进炒楼领域,对于这个好歹算是换了只新鸟的城市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了。

好吧,以上就是东莞。老蛮我对它的评价是:东莞算是勉强做到了平稳发展,整体表现不过不失。当年试图腾笼换鸟搞高科技,虽然高科技没搞成,好歹算是 迎合了电子产业的发展趋势,没有陷进计算机代工的坑里,把手机代工给干了出来。这种转变令东莞保持住了城市发展的最后一丝活力,踉踉跄跄的跟上了时代的步 伐,不至于像东北似的,一下子就沦陷掉。即便是近几年的地产依赖,东莞人民也没有太让我失望,在2015年的地产狂热之中,依然保持住了30%的制造业投 资比例。在老蛮我这一路撸过来的22个城市之中,东莞固然比不上牛逼的武汉合肥和泉州,但好歹也算是及格,比其他18个产业萧条的城市强多了。所以,即便 羞红了脸的东莞政府很不情愿,也让我们给它一次掌声吧!最后,我想说的是:下次我去东莞,其实是去买手机的,跟什么莞式服务,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 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