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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23 October 2026

新加坡1990年的电视剧《出人头地》主题曲《生命过客》| 童安格

 

1983年初,在三巴旺的村子里,有三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钟重光(陈之财饰)、夏德建(李南星饰)和林更生。他们服完兵役后,重光便留在三巴旺帮父亲的朋友黄海文;德建进入大学工程系攻读;更生则在一家贸易行任职。 重光自小丧母,父亲钟济平是个海员,常年在海上飘泊,因此便把重光寄养在海文家中,帮忙料理鱼塘事务。不过,济平总希望重光去市区工作,认为儿子继续留在鱼塘是没出息的事,故每次航海归来见到重光还在鱼塘帮忙,就会大发脾气,甚至迁怒予好友海文。 德建的外表和才能是三人之中最出色的一个,父亲夏卓棠经营乡间杂货店,生活算是过得去。母亲洪婉芳终日沉迷“四方城”。她和丈夫都以儿子德建为豪。

 《生命過客》 

作词:卡斯 

作曲:李伟松 李偲松 

在拥挤的街头
你在忙碌的追求什么
在孤寂的角落
你知道失去的也多

在拥有的角落
你是否曾经好好珍惜
在失去的时候
是否依然那么在意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在拥挤的街头
你在忙碌的追求什么
在孤寂的角落
你知道失去的也多

在拥有的角落
你是否曾经好好珍惜
在失去的时候
是否依然那么在意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一生要爱过几回
才了解爱的真谛

一生要失败几回
啊....
一生要爱过几回
爱的真谛 爱的真正意义
一生要失败几回
才知道成功的意义
啊...一生要爱过几回

翁素英 《不再为你等候》| 1985 新加坡电视剧《人在旅途》插曲

 

唱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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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

重新出发:三个时代的“原点” ——从亚当·斯密到加拿大的立国之约,到现代国家的经济

 

人们走得很远的时候,需要回到“原点”。

回到原点,不是回头,是为了重新出发。

经济为什么增长?国家为什么存在?政府为什么征税?当政府、财政、监管和各种公共组织越来越庞大以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反而需要重新提出:

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1755年,亚当·斯密把繁荣的“原点”归结为和平、轻税和过得去的司法行政。

1867年,加拿大把 Peace, Order, and good Government 写进立国的宪制语言。

2026年,共生经济学(Symbionomics)继续追问:Good Government的“Good”究竟怎样衡量?Government怎样才能始终向生命负责?

三个时代的“原点”,由此重新相遇。

一、1755:和平、轻税和过得去的司法行政

1755年,距离《国富论》出版还有21年,亚当·斯密已经提出一个极其朴素的繁荣原理:

Peace, easy taxes, and a tolerabl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和平、轻税和过得去的司法行政。

这一表述由Dugald Stewart后来转述保存下来。斯密认为,一个国家从贫困走向繁荣,最基本的条件就在这里。

为什么首先是和平?

因为没有和平,生命、财产、契约、生产和积累都可能被暴力归零。

为什么要轻税?

因为财富不是政府自己创造出来的。农民播种,工匠制造,商人交易,企业家投资,一个普通人愿意把更多时间投入劳动和创造,财富才会发生。

税收直接作用于这种创造动力。

一个人原本愿意多工作两个小时,却发现多劳动所得的大部分被税费和各种组织成本消耗,他就可能选择:

算了,不加班了。

一家小企业本来准备扩大经营、多雇两个人,算完新增税费、行政、监管和合规成本以后,也可能选择:

算了,不扩大了。

这时候损失的已经不只是一笔税收或者一笔收入,而是原本可以发生的劳动、投资、生产、创新和创造。

损失的是生命的转动力。

所以,“轻税”直接通向经济的生命原点:

让创造者愿意继续创造,让生命保持转动。

过得去的司法行政,则使创造能够进入稳定的社会关系。产权得到保护,契约能够履行,交易具有预期,人不必把大量生命能量消耗在防范、寻租和争夺之中。

斯密的三个原点,由此可以看到同一个东西:

生命创造。

和平保护它,轻税激励它,司法行政保障它。

经济首先发生在哪里?

发生在生命。

二、1867:加拿大把Good Government带进现代国家

112年以后,加拿大建立联邦。

1867年《宪法法》第91条留下了后来极具加拿大辨识度的宪制语言:

Peace, Order, and good Government——和平、秩序与良好政府。

把1755年与1867年放在一起:

Peace — Easy Taxes — Tolerabl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到了:

Peace — Order — Good Government

Peace仍然排在第一位。

但现代国家已经向前走了一大步。政府进入医疗、教育、养老、基础设施、社会保障、环境保护和越来越广泛的公共生活。

政府拥有越来越大的权力,征收越来越多的财政资源,也越来越深入地影响每个人的生活。

一个潜在的问题因此也浮上台平:

什么叫Good Government?

对此,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加拿大的立国基础这里留下了一个“bug”:

它说要有Good Government,可是,如果Government不再Good,怎么办?

玩笑背后是一个严肃问题。

Government是组织。

Good作为一个形容词,衡量它却必须有标准。

三、从“税务自由日”看一张生活账本

加拿大民间有人把加拿大戏称为“万税国”。

Fraser Institute每年计算一个很有意思的指标——Tax Freedom Day(税务自由日)。

它用一个象征性的日期告诉人们:假定一个平均家庭从1月1日起把全部收入都用于支付联邦、省和地方政府的各种税,到哪一天才算完成全年税负。

2020年是5月19日,2025年是6月8日,2026年到了6月9日。按照该机构2026年的测算,平均加拿大家庭收入166,790加元,总税负72,539加元,占43.5%。这里计算的不是单一的个人所得税,而是试图把不同层级、不同形式的税负放到一张家庭账本上。

日期本身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它把一个宏观财政问题翻译成了一句普通人听得懂的话:

一年辛苦创造的收入,有多少交给了政府?

接下来的问题更加重要:

政府拿走以后,又向生命承兑了什么?

这就从“交多少税”进入了“什么是Good Government”。

四、高税收与高福利,必须能够彼此承兑

“高税收—高福利”常常被放在一起。

问题就在这个连接号上。

政府增加税收,意味着从生命创造的成果中取得更多资源;高福利则意味着政府应当把这些资源转化成普通人能够获得的医疗、教育、养老、安全、司法和其他公共价值。

取得与承兑必须相称。

如果税收不断增加,而看病仍然需要漫长等待,住房负担继续增加,企业的税费、行政、监管和合规成本继续增加,普通人为获得公共服务还要付出越来越多时间、金钱和机会,那么“高税收”与“高福利”之间就发生了断裂。

这恰恰又把我们带回亚当·斯密的easy taxes。

税收不仅是政府财政问题,也是生命激励问题。

当一个人发现多劳动、多创造以后增加的收益越来越多地被税收和各种组织成本吸收,他开始计算:

我为什么还要多干?

当越来越多人开始减少劳动、减少投资、减少创业、减少创造,一个社会真正损失的,是生命本来具有的创造力和转动力。

所以,“轻税”不是税务技巧。

它是对生命创造的激励。

五、和平也要回到生命:三重和平

亚当·斯密首先讲Peace。

加拿大宪法首先也讲Peace。

和平之所以是“原点”,因为它不只发生在国家之间。

共生经济学(Symbionomics)把和平展开为三重关系:

一是人与人之间的和平;

二是人与组织之间的和平;

三是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和平。

人与人能够通过劳动、交换、合作和契约满足需要,而不是通过欺骗、掠夺和暴力,这是和平。

人与政府、企业、学校、平台等组织之间能够形成托付与承兑,而不是陷入汲取与逃避、支配与反抗,这是和平。

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和平,也包括邻里和平、国际和平与国与国之间的和平。企业与企业、地区与地区、邻国与邻国、国家与国家之间,可以有差异、有竞争,甚至有利益冲突,但能够通过契约、规则、谈判和交互处理差异,而不以毁掉对方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这就是和平。尤其对于山水相连、经济相通、生活相交的邻国,邻里和平本身就是巨大的经济财富。它降低防范、冲突和交易成本,使贸易、投资、人员往来以及几代人形成的生活联系得以持续。一旦邻里关系失去和平,即使没有走到战争,关税、壁垒、敌意与不确定性也会直接消耗双方的生命效能。

战争是和平崩塌最极端的形式。维护国际和平,首先要珍惜邻里和平。和平不是外交的装饰,而是经济繁荣和生命创造不可替代的“原点”。

没有人与人的和平,交易成本上升;没有人与组织的和平,信托瓦解;没有组织与组织、邻国与邻国、国家与国家的和平,财富、契约、信托乃至生命本身都可能被冲突归零。

所以,和平,本身就是经济效能。

六、GDP为什么还不够?

现代经济最熟悉的尺度是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告诉我们经济活动发生了多少,却没有进一步区分这些活动究竟怎样作用于生命。

修好一条道路,降低物流和通勤成本,会形成GDP;规划失误以后反复挖开、反复修补,也形成GDP。

改善健康会创造价值;疾病增加以后扩大治疗支出,也会增加GDP。

政府提高公共服务效率需要投入;行政层级增加、监管程序膨胀以及企业为了应付这些程序发生的大量合规活动,也会进入经济运行。

和平创造财富;冲突造成破坏以后再救援、再修复、再重建,也产生GDP。

在GDP的加法中,它们都可以被记录;在生命的账本上,它们不能等量齐观。

问题因此从:

增长了多少?

推进到:

这种增长究竟给生命带来了什么?

第三个时代的“原点”,由此发生。

七、GDE:让每一项GDP经过生命效能过滤

共生经济学提出 GDE(Gross Domestic Energy / Efficiency),就是要给GDP增加一道生命效能的过滤。

总公式是:

GDE=(GDPi x ηi)

其中,GDP?代表第 i 项经济活动,η?是这一项经济活动的生命效能系数。

每一项GDP,都先经过η?的过滤。

由降本、赋能、健康、信托、和平增加所形成的增长,与依靠债务、冲突、监管膨胀和反复修补旧问题形成的GDP,不能等量齐观。

η?的生命效能从哪里来?

这就是共生经济学“回到原点再出发”的 C—E—H—T—P五因结构:

降本,释放生命。

减少税费、行政、制度摩擦、交易成本以及时间与机会的无效耗散,把生命能量从组织成本中释放出来。

赋能,激发生命。

教育、资本、科技、制度、组织乃至AI,应当使生命获得更多创造能力,让一个原来做不到的人能够做到,让一种原来不能发生的创造得以发生。

健康,养护生命。

生产最终回到生活。人的身心、家庭、社会与生態是否更加健康,是经济效能必须接受的生命检验。

信托,连接生命。

生命本自具足,又非独存。人与人、人与组织、组织与组织能够履约、验证和承兑,一个生命的创造才能连接另一个生命,减少防范、寻租、诉讼、强制和猜疑造成的巨大耗散。

和平,共襄生命。

三重和平使不同生命和组织能够在差异中连接、竞争、合作和生成,使创造能够持续,而不被冲突归零。

所以,五因最终形成一条清楚的生命效能链:

降本,释放生命;

赋能,激发生命;

健康,养护生命;

信托,连接生命;

和平,共襄生命。

这就是从生命“原点”重新出发。

八、Good Government的“Good”,有标准

现在可以回到1867年的那个问题:

什么才叫Good Government?

共生经济学首先用:

R=GDE/GDP

观察一个经济体已经形成的GDP中,有多少真正转化成为有益于生命的效能。

所以,政府不能只告诉人民GDP增长了多少、财政收入增加了多少、公共支出增加了多少、又建立了多少机构和项目。

还要回答:

降低了多少生命成本?

增加了多少生命赋能?

改善了多少健康?

生成了多少信托?

维护了多少和平?

Good Government不能只是GDP的增加者。

它必须创造GDE。

而Good最终还要落到人民每天的生活体感。

早在2008年提出GDE的同时,我提出:

H=G/T

其中,H(Happiness & Dignity)代表人民的幸福与尊严;G最初代表Good Governance创造的公共价值,后来进一步展开为组织受托所生成的真实公共价值;T(Transaction Cost & Marginal Benefit Cost)代表人民获得公共服务、维护合法权益、实现自身价值和维持正常生活所付出的社会交易成本与边际获益成本。 

这个公式揭示的是一个简单的反比例关系:

在G大体相近的情况下,T越低,H越高;T越高,H越低。

看一次病要等待多久?

孩子接受教育,一个家庭要付出多少?

年轻人创业,需要填写多少表格、办理多少许可、等待多少审批?

一家企业正常经营,需要把多少时间和资源消耗在税务、监管与合规上?

一个普通人维护合法权益,需要付出多少时间、金钱、信息、机会乃至尊严?

这些,就是Good Government每天接受的考试。

于是,亚当·斯密的轻税、加拿大的Good Government与共生经济学的H=G/T终于接在了一起。

Good不是Government自己给自己的形容词。

Good有标准。

政府从生命取得的权力、税收和公共资源,与它最终向生命承兑的公共价值,必须相称。

这正是那个“bug”需要补上的地方。

九、怎样补上这个“bug”?让Government回到Trust

Good有了生命尺度,接下来就要问:

政府为什么能够取得权力?

为什么能够征税?

为什么能够配置公共资源?

因为这一切首先来自生命的托付。

权力受生命之托。

财政受生命之托。

公共资源受生命之托。

Government因此首先应该是一种受托组织。

于是,Good Government的问题便进一步展开:

谁托付?

托付什么?

怎样使用?

向谁承兑?

承兑什么?

怎样验证?

不能承兑,又怎样纠偏?

这就是 Organizational Trust——组织信托。

Organizational Trust把1867年的Good从一个形容词,变成一种可以持续检验的托付—承兑关系。

一句话:

受生命之托,向生命承兑。

这就是让Government重新回到Trust。

也是补上Good Government那个“bug”的关键。

十、三个时代的“原点”:重新出发

现在回头看,三个时代并没有彼此离开。

它们一直沿着同一条线向前展开。

1755年,亚当·斯密回到繁荣的“原点”:和平、轻税、过得去的司法行政。

他的核心问题是:怎样保护、激励和保障生命创造?

1867年,加拿大把Peace、Order和good Government写进自己的立国秩序。

它把生命创造所需要的条件进一步交给现代国家组织。

2026年,共生经济学继续追问Good Government的“Good”如何得到保证。

于是:

GDE=Σ(GDP?×η?),检验增长的生命效能;

C—E—H—T—P五因,让降本、赋能、健康、信托与和平重新作用于生命;

R=GDE/GDP,检验经济增长究竟转化出了多少真实效能;

H=G/T,最终检验人民为了获得公共价值付出了多少社会交易成本与边际获益成本,获得了多少幸福与尊严。

最后,Government回到Trust:

受生命之托,向生命承兑。

三个时代由此重新回到同一个“原点”:

生命。

十一、从“原点”重新出发:共生加拿大

2023年,在温哥华庆祝加拿大国庆156周年暨《排华法案》出台100周年反思的论坛上,我提出:

历史总要翻篇,反思亟需升维:创建一个全新的共生加拿大!

今天重新理解“共生加拿大”,它已经不只是族群之间如何相处的问题。

它首先是生命与组织之间关系的重新建立。

让税收重新成为公共价值的承兑;

让监管降低而不是增加生命创造的成本;

让教育、医疗、科技和AI真正赋能生命;

让人与人、人与组织、组织与组织形成三重和平;

让Government重新成为值得生命托付的组织。

这并不是离开加拿大1867年的立国“原点”。

恰恰是重新回到那个最重要的词:

Good。

斯密把繁荣带回生命创造。

加拿大把现代国家带到Good Government。

共生经济学继续把Good Government带回Organizational Trust。

受生命之托,向生命承兑。

这就是重新出发。

生命本自具足,又非独存。

重建组织信托,让生产回归生活,生活呈现生態,生態激励生命。

回到“原点”,不是回头。

是为了重新出发。

法国的火,会烧向哪里?——关于福利制度的未来

 

巴黎,这座凝聚了几百年文明创造的城市,曾经孕育启蒙思想、自由精神、科学艺术与现代政治文明。如此美丽的城市,为什么竟然会被自己的社会成员肆意破坏?

法国骚乱发生以后,人们忙着追问:究竟是极左,还是极右?

有人指责极右势力,有人归咎于极左组织。法国总理勒科尔努将暴力归责于极左势力及犯罪者,马克龙则公开谴责制造混乱者。和平抗议与暴力犯罪,需要清楚区分。

可是,极左与极右的标签,究竟解释了什么?

一、极左与极右,为什么都不足以解释法国骚乱?

2026年10月17日,法国爆发大规模社会抗议。许多人表达对生活成本、教育条件和公共服务的不满。

大多数人和平示威,部分地区却出现纵火、抢劫、破坏公共建筑以及激烈的警民冲突。

生活压力怎样进入政治动员,是理解这场冲突的重要一环。生活成本上升、公共服务不足,会使人们对自身处境与未来产生不满。当正常表达难以获得回应,制度纠错迟迟不能改善生活,不满便容易积累。激进组织可以利用这些处境,把具体的生活困难解释为某个群体的罪恶,再把改善生活的诉求引向敌我对立。

现实压力提供动员条件,思想赋予行为理由,组织则把分散的情绪转化为集体行动。同样面对困难,有人通过劳动、互助与和平抗议寻求改变,有人却选择破坏。生活困难需要得到回应,纵火抢劫也必须承担法律责任。保障正当诉求与制止暴力犯罪,共同维护社会和平解决问题的能力。

法国总理勒科尔努谴责极左势力及犯罪者的暴力行为;马克龙表示,将追究袭击者的责任,并维护民众和平表达诉求的权利。

但将骚乱归结为极左,或者反过来归结为极右,都只是政治责任分析的一个层面。

因为同一种政治思想,能够在不同组织条件下产生截然不同的行为。

主张平等的人,可以推动教育普及、改善医疗,也可能纵容以平等为名的强制剥夺。

强调民族认同的人,可以维护共同文化与公共责任,也可能以民族之名排斥、伤害他人。

拥护自由市场的人,可以鼓励创新、降低社会交易成本,也可能利用市场地位进行欺诈、垄断和利益侵占。

这些现象表明,政治思想的名称并不能自动决定其生命后果。

真正决定其社会效能的,是思想怎样进入人的心智,怎样激励行为,又通过怎样的制度形成持续的组织效应。

法国街头有人和平抗议,有人帮助受困者,也有人趁乱抢劫。

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国家,面对同一场社会动荡,却采取了完全不同的行为方式。

人性具有良善与恶劣的不同潜能,思想与制度则参与决定这些潜能受到怎样的激励。

这才是需要超越左右分类而深入研究的问题。

二、为什么抢劫能够披上正义的外衣?

人类自古便有不劳而获的欲望。

贪婪、嫉妒、仇恨、掠夺,与同情、合作、创造、奉献一样,都是文明必须面对的人性现实。

一个人抢夺别人的财产,属于犯罪;一群人以社会不公为理由抢夺财产,如果再有人告诉他们这是反抗压迫、夺回财富,行为就可能被包装成政治正义。

这里发生了一个危险的转换:

个人欲望通过思想解释获得正当性,正当性通过群体组织形成奖励,群体奖励又进一步激励破坏行为。

一家商店被抢,受害的是店主、员工和顾客;一座建筑被焚毁,重建费用最终还要由社会承担。

但在某些激进叙事中,商店被抽象为资本,店主被视为剥削者,破坏者反而可能获得道德优越感。

思想最危险的异化,是把侵害他人的行为转换成值得炫耀的道德功绩。

这种机制并不属于某一种政治标签的专利。

极左可能以阶级斗争的语言鼓励仇恨,极右也可能以民族、种族或身份对立的语言鼓励仇恨。

思想名称不同,人性激励与组织行为的病理却可能相通。

因此,不能仅凭政治主张的名称判断思想正邪。

真正需要考察的,是思想在特定制度条件下怎样影响人的心智和行为,并最终产生什么样的社会生命效果。

三、为什么仇恨可以夺权,却难以创造繁荣?

从历史经验看,以阶级仇恨和革命暴力为核心的某些共产主义运动,揭示了一个值得反思的政治经济学问题。

这些运动能够通过指认敌人、动员不满、组织斗争,迅速凝聚政治力量。

但是,获得政权以后,一个国家必须解决完全不同的问题。

土地怎样生产粮食?企业怎样组织创新?劳动者为什么愿意提高生产率?经营者为什么愿意长期投资?社会成员怎样建立信任?

摧毁一家工厂,可以依靠暴力;建设一家能够持续创造财富的企业,需要劳动、知识、资本、管理以及长期的组织信托。

苏俄战时共产主义时期的经济危机、中国大跃进时期的严重灾难,以及高度集中计划经济体制中的一些长期激励问题,都表明:政治权力对社会生产的过度支配,可能严重损害社会创造财富的能力。

然而,这种组织病理并不因革命成功而自动消失。

原来反对特权的人,一旦掌握了高度集中的资源分配权,自己也可能成为新的特权拥有者。

原来承诺消灭剥削,后来却通过政治组织决定他人的生产与分配。

这便涉及一个更深的问题:

当政治组织的收益与社会创造的实际效能脱节,权力便可能从服务社会转向支配社会。

当然,民主社会主义、社会民主主义与革命式共产主义在法律、产权和政治组织上有实质差异。任何思想与制度的效果,都需要结合实际实践加以分析。

但历史中反复出现的一种组织机制值得警惕:

通过指认敌人获得政治动员能力,通过集中权力获得资源支配能力,再通过组织自身的扩张形成稳定利益。

这已经进入我所说的殖官主义问题。

四、殖官主义:为什么组织能够从解决问题变成制造问题?

殖官主义——Bureaucolonialism / Reproductive Officialdom——揭示的是一种特殊的组织行为机制:

享受决策的好处,把代价留给他人。

它不局限于传统官僚制度,也不局限于社会主义或资本主义国家。

只要一个组织能够通过公共权力、制度地位或道德名义持续获得资源,却不必对其实际效果承担相应责任,就可能形成殖官主义。

原来为解决问题而建立组织,后来组织本身的存续与扩张成为目的。

原来为了维护公共利益,后来公共利益成为获取预算、权力和社会资源的理由。

原来承诺改善社会,后来社会问题的持续存在,反而成为组织维持自身的利益条件。

这种病理在福利制度中尤其值得观察。

美国明尼苏达州的儿童营养项目欺诈,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案例。

美国司法部已经查实,非营利组织 Feeding Our Future 及相关人员,通过虚构儿童餐食、伪造记录等方式,骗取了约2.5亿美元联邦资金。

这些资金本来用于帮助需要食物的儿童,部分却进入私人消费、房地产和奢侈品购买。

这里的问题超出了个别人的贪欲。

政府提供财政资金,社会组织负责执行,中介机构进行申报,监管部门进行审核。

原本为儿童服务的组织体系,最终竟然可以在没有相应真实服务的情况下持续获取资金。

儿童尚未得到食物,组织已经获得收益。

这便暴露了公共目标与组织利益之间的断裂。

它不能证明所有慈善组织都存在同样问题,但足以说明:公益名义本身不能保证公益效果。

因此,殖官主义是一个能够贯通不同政治制度与组织形式的分析概念。

其核心不在政治标签,而在组织收益、行为责任与生命效能之间是否发生了系统性脱节。

五、法国的火会不会烧到英国、德国和美国、加拿大?

2026年7月,《经济学人》总编辑赞尼·明顿·贝多斯采访马斯克。

马斯克谈到英国发生内战的可能,作出了相当强烈的警告。贝多斯当场提出反驳。

不到三个月,法国发生了大规模骚乱。

法国骚乱当然不能证明英国内战的预言已经实现。街头骚乱与内战之间,存在巨大的政治与制度差别。

但法国发生的事情,确实提出了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如果不同国家存在相似的社会压力、思想激励和组织病理,类似的社会动荡会不会跨越国界?

思想能够传播,情绪能够感染,行为方式能够模仿。

在数字传播时代,这些过程更加迅速。

法国、英国、德国和美国,都不同程度地面对生活成本、公共财政、移民融合、政治分化与社会信任问题。

社会动荡是否发生,取决于这些条件怎样相互作用,也取决于一个国家能否通过法治、公共服务和社会组织的自我调适,将冲突重新导入和平解决的轨道。

在共生哲学看来,一个社会能否持续稳定,关键在于生命自组织、链接和动态平衡能否形成有效的交互主体共生关系。

当不同组织不断强化彼此的敌意,社会交互就可能转向冲突;当社会能够通过制度纠错、承担责任和恢复信任,冲突也可能转化为新的组织调整。

所以,法国的火能否蔓延,真正值得研究的是社会组织机制的相似性,以及不同制度的自我调适能力。

六、万斯批评,卢比奥鼓励:欧洲文明还有什么值得传承?

川普第二任期以来,美国政府对欧洲政治与文明状况的评论,形成了一条值得注意的思想线索。

2025年2月,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直接批评欧洲的言论限制、政治排斥,以及他所认为的民主规范退化。

一年以后,2026年2月,国务卿卢比奥在同一论坛上,从欧美共同的历史传统与文明精神出发,呼吁欧洲恢复创造未来的信心。

同年10月7日,卢比奥又来到雅典,在古希腊文明遗产面前谈论文明传承、民族认同与历史责任。

把这几次讲话放在一起,可以看出一种值得讨论的相互呼应。

万斯着重批评欧洲当前政治运行中的问题,卢比奥则强调欧洲仍然拥有值得珍惜和传承的文明资源。

一个指出问题,一个呼唤创造。

这与川普第二任期试图重塑美国及跨大西洋关系的政治方向相联系。

这些讲话的历史解释与政策主张在欧美存在争议,但它们共同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欧洲曾经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文明,为什么今天仍然可能陷入社会信任下降、经济停滞与政治对立?

西方文明曾经通过法律、科学、商业、信仰与制度创造,形成巨大的社会生命力量。

这些成果值得继承。

然而,文明的历史成就不会自动保证文明的未来。

雅典留下了神庙,罗马留下了道路,欧洲留下了大学、城市和无数思想艺术珍品。

但文明的生命,终究存在于今天的人们怎样组织自己的生活。

石头不会行走,文明却能传导。

传导需要不断更新的心智、行为和制度。

历史传统提供文明资源,现实中的自组织、链接与动态平衡,才使文明继续具有生命力。

七、美国四十万亿美元国债:福利制度为什么越来越难以改变?

美国联邦债务已经超过四十万亿美元。

2026财年,联邦财政赤字约两万亿美元,债务利息负担继续上升。按最新公布口径,净利息支出已经达到每年约一万亿美元的量级。

美国政府支出中,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医疗补助及其他法定支出,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当然,不能把所有法定支出等同于福利,也不能把全部债务归因于福利制度。

但财政背后的组织机制,需要认真研究。

政府可以宣布扩大福利,政治人物可以因此赢得选票,福利机构可以因此扩大预算和人员规模。

可是,这些支出最终都必须从真实的社会财富中获得承兑。

承诺可以通过政治程序扩大,承兑必须依靠持续的社会创造。家庭会依据既有制度安排退休、医疗、育儿和储蓄,公共承诺由此进入千千万万人的长期生活预期。承诺一旦作出,便形成了相应的公共责任。

与此同时,人口结构、就业状况、生产率和债务利息,都在改变承兑能力。当社会创造放缓,组织运行成本增加,既有承诺就可能越来越难以兑现。增加借债可以暂时维持支付,却也把偿付责任带入未来,挤压后续公共服务与社会发展的空间。

因此,福利改革面对的是承诺刚性与承兑能力之间的冲突。既要维护真实的生活保障,又要使筹资、支出与创造能力保持动态平衡。改革成本由谁承担、低效环节能否先行削减、受影响家庭怎样获得过渡安排,直接影响改革能否建立信任。

更深的困难是:福利制度一旦形成稳定的政治利益与组织结构,就会产生维持自身的力量。

受益人依赖既有制度,执行机构依赖预算,承包组织依赖项目,政治人物则可能依赖这些组织和群体的支持。

即使某项制度已经出现明显的低效、浪费和欺诈,要削减它,也会遇到复杂的政治和组织阻力。

对于真正需要保障的人而言,贸然取消救助可能造成严重生活困难;对于依靠行政项目谋取利益的人而言,改革又意味着失去资源和影响力。

两种不同的利益和需求,在现实政治中往往纠缠在一起。

于是,福利制度形成了一种路径依赖:

项目越多,执行组织越庞大;组织越庞大,改变制度就越困难;改变越困难,财政支出与组织利益之间的关系就越可能固化。

这正是殖官主义得以持续再生产的重要条件之一。

八、马斯克为什么难以靠DOGE解决问题?

川普第二任期初,马斯克参与推动政府效率改革(DOGE),试图通过削减浪费、整顿机构、压缩不必要支出,提高政府运行效率。

然而,这项改革遭遇了严重的政治、法律和组织阻力。

美国联邦政府拥有复杂的法律授权、预算制度和行政程序。公务员、承包机构、地方政府、服务对象与不同利益集团,也形成了长期稳定的组织关系。

部分改革措施受到法院审查,一些削减计划引发社会反对。改革取得了一些局部调整,却未能实现最初提出的大规模财政节省目标。

这一经验值得从殖官主义的角度进一步分析。

政府效率改革,通常是从既有组织内部减少支出、压缩人员和取消项目。

但如果资源分配仍然主要依赖同样的制度渠道,行政与组织利益之间的基本关系就未必发生改变。

一些低效机构可以被撤销,却可能出现新的执行机构;某些预算可以被削减,却可能转移到其他项目。

更何况,公共服务还受到法律和社会责任的约束,不能简单采用企业裁员的办法处理所有政府职能。

因此,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是怎样改变公共资源从创造、筹集、组织到最终承兑的整个过程。

降低行政成本,是效率改革;改变利益与责任的组织关系,才可能成为制度改革。

如果社会仍然依靠越来越复杂的财政和中介组织来实现福利,殖官主义的生成条件就难以根本改变。

这就使马斯克最新提出的一项公益计划,具有了不同寻常的制度意义。

九、阿莫迪、马斯克与达利欧:从福利财政走向生命资产

2026年10月18日,人工智能企业Anthropic宣布设立公共利益基金。

公司计划将5%的股权投入基金,用于人工智能安全、生命科学、就业转型及其他公共利益项目,具体实施仍涉及治理和股东批准。

紧接着,10月19日,马斯克宣布计划在2027年向美国每一位未满18岁的儿童赠送一股SpaceX股票。

按当时的股价和儿童人口估算,这项计划的总价值约为一百多亿美元。

这项赠与拟借助Trump Accounts,即美国政府建立的儿童投资账户制度实施。

与此同时,投资家雷·达利欧及其家族,也有通过儿童投资账户向部分家庭提供资产支持的公益承诺。

三项计划的组织方式有所不同。

Anthropic通过基金进行公益投入,达利欧通过儿童投资账户开展捐赠,马斯克则尝试以企业股权直接分享财富。

其中,马斯克的方案尤其值得研究。

传统政府福利通常依靠税收筹集资金,经过财政拨款、资格审查、行政执行和中介服务,最终到达受益人。

而企业股权赠与,可以尝试使财富创造者与受益者建立更直接的资产关系。

儿童获得的是一份资产,能够分享企业未来可能产生的收益,同时承担资产贬值的风险。

这意味着一种新的福利组织可能:

通过清晰的资产所有权和必要的托管制度,让受益者直接分享财富创造的成果,减少部分行政裁量和中间分配环节。

它当然不能取代医疗救助、失能保障或所有公共福利项目。

股权赠与还必须解决资产集中风险、税收、托管、儿童权益及捐赠执行等问题。

但它提出的制度方向值得重视:

使财富创造与生命赋能更直接地联通,减少依靠层层行政组织分配福利的必要性。

这与马斯克此前提出的UHI(Universal High Income,普遍高收入)构想,也存在值得进一步研究的联系。

AI—SI时代可能形成巨大的新生产能力。

未来社会怎样使这些生产能力转化为广泛的生命福祉?

如果只是通过不断扩大政府财政分配来实现,可能加重行政负担和组织利益的固化。

如果能够通过产权、长期资产积累、教育机会与社会组织创新,让更多人分享生产发展的成果,就可能拓展另一种共生承兑路径。

这里的制度价值,在于如何使不同主体之间的资源、责任和收益形成有效链接。

十、福利究竟应该由政府、社会,还是个人承担?

美国建国先贤对政府权力的集中保持高度警惕。

麦迪逊强调联邦政府的列举权力与宪法限制,汉密尔顿则对普遍福利条款作出更为广泛的解释。

他们并未一致主张政府不得承担任何公共救济,但围绕财政权力范围的争论,已经预示了一个重要问题:

当政府掌握越来越大的税收与资源分配权,怎样防止政治权力脱离实际责任?

今天的福利财政和殖官主义问题,使这一争论具有新的现实意义。

政府通过税收筹集福利资金,属于一种公共资源组织方式。

家庭、社区、教会、慈善机构、企业及个人自愿提供帮助,则是另一类社会自组织方式。

这些组织方式各有能力,也各有局限。

政府可以建立统一的保障和法律规则,却可能形成复杂的行政层级。

私人慈善可以更加灵活、直接,却可能存在保障不稳定、覆盖不均和捐赠者影响力过大的问题。

真正需要建立的,是各类福利主体之间有效的责任分工、资源链接与动态平衡。

政府应当维护必要的公共保障、法律规范和独立监督。

社会组织发挥贴近现实生活的服务与互助能力。

企业和个人发挥财富创造、社会责任及自愿奉献能力。

而福利的实际效果,应当成为检验不同组织的共同标准。

福利的目的,是帮助生命恢复、维持和发展自组织能力。

这意味着一个健康的福利制度,既能够保护真正需要救助的人,也能够促进有能力的人劳动、学习、创业和创造。

一个人通过救助恢复健康、重新就业,获得持续改善生活的能力,其社会效能可能远大于一次简单的现金支付。

进一步说,激励创造需要让实际贡献获得相应承兑。有人愿意劳动,却缺少就业机会;有人长期照护老人、养育儿童、参与社区互助与生態修复,其贡献维系着社会生活,却未必获得足以持续承担这些责任的收入。还有人创造了价值,收益却被掌握渠道与分配权的组织过度截留。

就业机会、贡献识别与收益承兑,决定了劳动意愿能否转化为持续创造。制度应当使有能力的人获得参与创造的机会,使真实贡献能够被看见、被确认,并通过收入、服务权益或长期资产积累获得合理回报。儿童、失能者以及暂时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则需要可靠保障,以维护生命尊严与基本生活。

我提出的“社会贡献个人账户”,可以在这里发挥组织信托的作用:探索把个人的实际贡献与相应收益、服务权益及长期积累联系起来。其运行需要明确贡献确认标准、资金来源、承兑责任和监督规则,使贡献者知道自己的付出如何获得回应,也使社会能够检验资源是否真正到达承担贡献的人。

从福利财政到生命资产,再到社会贡献的持续承兑,制度建设需要打通创造、分享与再创造之间的联系。基本保障托住生活,教育与健康服务恢复能力,公平的参与机会激励创造,清晰的权利与责任支持长期合作。

政府、社会和个人之间的合理组织关系,需要随着人口、科技、经济与生活条件不断调整。

这正是一种生命自组织、链接、动态平衡的交互主体共生过程。

十一、亚当·斯密的三个条件,为什么今天依然重要?

1755年,亚当·斯密提出,一个国家由贫困走向繁荣,需要几个基本条件:

Peace, Easy Taxes, and a Tolerable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和平、轻税、过得去的司法行政。

除此之外,繁荣能够通过社会经济活动的自然进程生长出来。

这三项条件,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和平,意味着生命、财产和公共秩序能够获得可靠保障。

一个社会如果长期陷入打砸抢烧,企业如何投资,劳动者怎样安心生产,社会成员又如何建立长期的信任?

法国的暴力骚乱,首先破坏的就是和平生活的基本条件。

轻税,意味着公共财政与社会创造力之间保持合理关系。

税收可以提供必要的公共保障,但税负必须与经济活力、社会服务及财政效能相协调。

法国长期处于OECD税负较高的国家之列。高税负并不自动造成骚乱,却要求公共财政提供与之相适应的公共服务和社会承兑。

过得去的司法行政,意味着权力的范围、规模和行使手段适当。

在我看来,Tolerable可以从现代制度运行的角度理解为“适当”。

制度能够维护公正竞争、保护生命财产、约束欺诈和暴力,同时保留社会自组织发挥作用的空间。

斯密在《国富论》中也承认公共工程、公共机构和其他必要政府职责。

其思想的根本价值,在于尊重人们改善自身处境的自然动力。

社会繁荣需要一种秩序,使人们能够自由劳动、交换、投资、合作与创造,并通过可靠的制度获得相应承兑。

这是一种超越许多现代左右之争的基本文明常识。

而米莱在阿根廷推行的政府机构压缩、财政调整及市场改革,也可以放在这一历史脉络中观察。

所谓电锯,只是一种政治象征和改革手段。

改革最终有多大价值,取决于它能否建立长期稳定的财政规则、改善社会创造激励,并使改革成本与收益得到可持续的承兑。

川普第二任期的税收与行政改革,也应当接受同样的实践检验。

减税、削减机构、扩大私人参与,可以成为制度调整的手段;其成效要看真实的生产激励、财政约束、组织信托和生命福祉是否得到改善。

因此,斯密的三个条件,为今天的不同制度实验提供了重要参照。

十二、从自然自由到共生经济学:怎样检验思想的生命效果?

亚当·斯密讨论自由交换、社会分工和财富创造。

共生经济学进一步关注,财富怎样承兑为生活,生活怎样呈现生态,生态怎样激励生命。

生产回归生活,生活呈现生态,生态激励生命。

从自然界转向人类社会的观察,可以看到自组织运行与共生生成之间的内在贯通。

自组织是动能,共生与共襄生成是势能,二者具有相应相辅相成关系。

心智、行为和制度,构成人类社会三自组织的重要维度。

思想激励行为,行为形成组织关系,组织制度又反过来影响人的心智、行为与社会预期。

社会的持续发展,需要生命自组织、链接和动态平衡所形成的交互主体共生。

从这个视野观察,法国骚乱、政治动员、福利财政与慈善改革,就能够放入一个贯通的分析框架。

法国骚乱涉及社会交互向暴力冲突的转化。

殖官主义揭示组织收益与社会生命效能之间的断裂。

福利财政涉及创造财富、组织分配和生命承兑的动态平衡。

而马斯克等人的私人公益计划,提供了重新组织财富分享关系的制度实验。

这些现象表面上属于不同领域,内在却涉及共同的问题:

社会怎样组织人的创造能力?怎样激励行为?怎样使组织利益与生命效能联通?

我提出的GDE(Gross Development Effectiveness,国内生产效能总值),正是为了进一步考察发展所产生的实际效能。

其基本表达式为:

GDE=Σ(GDP?×η?)

其中,η?为相应经济活动的发展效能系数。

通过降本(C)、赋能(E)、健康(H)、信任(T)、和平(P)五个因素,可以进一步考察不同经济活动和社会制度所形成的发展效能。

法国街头的破坏,恰好说明了这种测量为什么必要。商铺被毁,经营者失去收入,员工可能失去工作;公共设施被烧,居民暂时失去服务,财政还要承担修复支出。持续动荡又会削弱投资意愿,增加经营、安保与保险成本,使原有生活压力进一步加重。

由此可能形成一种恶性循环:生活承压引发不满,暴力破坏削弱创造,创造受损加重财政困难,公共服务与生活保障又承受新的压力。打断这一循环,需要同时恢复公共秩序、改善民生承兑,并修复社会成员之间的组织信托。

被毁建筑、车辆和设备,是社会既有财富的损失;随后购买材料、施工修复和恢复服务,则可以形成新的GDP。修复支出具有必要价值,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只是为了恢复原有生活条件。新增支出、既有资产损失与恢复后的实际效能,需要分别辨认,才能判断社会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又获得了怎样的改善。

GDE所要追问的,正是这些活动在降本、赋能、健康、信任与和平上产生了什么效果。同样一笔资金,用于事前改善学校、就业与社区服务,和用于事后重建被毁设施,可能具有十分不同的生命效能。文明需要维护已经创造的财富,更需要使新的投入持续增强生命能力。

政府花了多少福利资金,需要统计;这些资金究竟增强了多少生命能力,更需要测量。

企业创造多少财富,需要统计;财富怎样通过组织与制度承兑为社会成员的生活改善,同样需要研究。

政治思想赢得多少支持,可以通过选举和民调观察;思想究竟激励了什么行为、生成了什么组织效应,则需要更加深入的分析。

这就使思想的正邪、制度的优劣与文明的兴衰,可以在实际的生命效果中得到贯通的检验。

十三、法国的火,究竟会烧向哪里?

法国的火会不会烧向英国、德国,甚至美国?

现在还无法作出确定判断。

但现代文明面临的风险,早已超出街头骚乱本身。

当政治思想不断激励仇恨,社会组织不断利用利益对立,财政承诺与创造能力脱节,公共权力又缺乏有效责任约束,社会内部便可能积累新的冲突条件。

反过来,当一个社会能够保障和平、维护法治、合理组织财政,激励劳动与创造,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并且使公共组织接受实际效能检验,它就有能力在困难中恢复信任、调整制度、继续发展。

所以,法国骚乱留给我们的根本问题,是怎样重新认识思想与文明。

左与右、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民族国家主义与多元文化主义,能够帮助我们理解政治思想史上的不同主张,却不足以独立解释社会行为的全部机制。

人类文明需要进一步认识:同一种思想为什么能够产生不同的行为后果?不同的制度怎样形成相似的组织病理?又怎样通过自我纠错,使社会在不断变化的现实中生成新的生命效能?

殖官主义提供了一种超越传统政治标签的组织病理诊断。

而万事交互主体共生(Everything Intersubjective Symbiosism,EIS),则提供了观察生命自组织、链接与动态平衡的整体视野。

一个社会的制度生命力,最终要看它能否使心智、行为和制度不断形成有益的交互,促进社会创造能力与生命福祉的持续生成。

观思想之正邪,看人性善恶如何释放;察文明之兴衰,看生命交互如何共生。

那位拖着小行李箱、望着浓烟中的巴黎而叹息的朋友,大概只希望能够平安回到旅馆,继续欣赏这座美丽的城市。

一个普通人,能够平安行走,自由生活,安心劳动,亲近家人,与他人交往,并且对明天怀有希望。

这就是文明最朴素、最真实的意义。

而使千千万万这样的生命,在不断变化的现实中能够自组织、相互链接、保持动态平衡,持续生成共生效应,才是文明长久繁荣的根基。

生命本自具足,又非独存。

All for Life——一切为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