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tal Pageviews

Monday, 15 February 2016

祝贺每一个成功逃离村庄的人

上海姑娘引发的关注最多,因为讨论这件事情的‌‌“专业门槛‌‌”最低,而又没有任何限制——无论你称赞姑娘明智还是嘲讽姑娘没教养,都不妨碍‌‌“国家安全‌‌”。畅所欲言,实属难得。
可是对这样的事情,我却没有讨论的冲动。一个姑娘的私生活,不涉及公共利益,她怎么做是她的权利,我为什么去指指点点呢?所有指责姑娘的言论归根到底就是一句好:姑娘,你不应该那样,你应该这样。好像他们把做人的学问参透了一样,拥有了指导别人的人生的能力。我是美这能力。
如果非要让我说几句这件事,我想说的是,祝贺这个姑娘度过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个春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到贫穷的农村走一趟,就知道了‌‌“爱情‌‌”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回到大上海吧,忘掉中国还有那么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在农村以一种你无法接受的方式生存吧。
这些天,看到了好几篇写农村的文章——一些平常在城市工作的人,春节回到故乡,难免要感叹一番农村的凋零、礼崩乐坏。这样的文章,多年前就有了。他们传递出的信息坚定了我的一个看法:崩盘事注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逃离者不必为逃离歉疚,感叹者的感叹意义也已经不大。
大量的田园荒芜,大量的村庄凋敝,说明那里已经‌‌“不宜人居‌‌”。是的,那里可能山青水绿,可能空气优良,但就是不再适合成为家园。那里就像一座失火大厦的底层,那里的人们努力更上一层楼躲避大火。爬到高处,就是繁华的大上海。繁华的大上海,与失火的底层相比,如同空中楼阁海市蜃楼沙漠绿洲。
农村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我最羡慕的农村是日本的农村。我去过那里,被告知那里的农民收入普遍不低于市民,那里的田园风光如梦如幻。日本是一个狭长的岛国,本属于穷山恶水之地,人口密度远超中国,但其帝国主义农村却远比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美好。这其中原因何在,中国人似乎不屑于研究,而更愿意在电视剧里‌‌“打鬼子‌‌”。
也有人不甘心看着故乡的村庄凋敝凋零。
今天我一个数年不见的朋友发给我一篇他写的文章,文章讲述了他春节回乡的一个壮举——与几个回乡过年的年轻人发起村庄复兴计划。他们看到村里公共建设无人问津,看到幸存的老人叹息人心不古,看到儿时游戏的池塘只剩一潭污水,他们决定集资改造村庄。正月初四,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开了一晚上的碰头会,商定‌‌“复兴村庄‌‌”。这个朋友说,那个晚上的气氛,让他想到了当年小岗村的村民决定私下承包土地,有一种大家一起‌‌“走出历史荒流成为一个命运共同体‌‌”的感觉。初四晚上的会议,共集资了7万元钱,到正月初七,集资了约12万元……这些钱,他们将用于修路,挖沟挖塘,开拓水源……
这位朋友想让我给他的计划提提意见。除了鼓励,除了钦佩他们‌‌“自治家乡‌‌”的勇气,除了祝福他们早日把家乡建设成社会主义新农村,我能有什么意见呢?这位朋友多年前通过读书逃离了村庄如今在大城市工作,能够凑钱给村里搞公共建设的,也只能依靠在城市挣钱的乡亲。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作为成功的逃离者,他们会回到被你们复兴和建成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生活么?
恐怕不会吧。因为村庄里没有可持续的美好生活的机制,因为他们可以为村庄输血却无力为村庄造血,因为他们为村庄输血的前提是他们有幸已在城市里扎根。多年前,大上海承办世博会的时候那句口号,曾经贴满上海的街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这句口号似可以读出另一层意思:农村难以让生活更美好。
我常常以为,整个中国,还只是一个庞大的村庄,当一个一个村庄在持续凋敝、注定崩盘,上海仿佛是庞大村庄里的一个幻像。
然而,上海的繁华是不是幻像,一个村庄是否会崩盘,其实都不重要。大城市里的人难以面对贫穷农家的一顿年夜饭而逃离,逃离村庄的农民也不大可能再回到村庄生活,其实都有其‌‌“积极意义‌‌”——每消失一个村庄,村庄每逃跑一个人,都可以在数学意义上提高中国的‌‌“城市化率‌‌”。最新数据显示,中国的城市化绿已经55%,约7.5亿人生活在了‌‌“让生活更美好‌‌”的城市里了。相信那7.5亿人中,有一部分自农村‌‌“逃亡‌‌”儿来,这些人在春节时,浓郁的乡愁里,是村庄崩盘的声音。
在这个时代,既要祝贺每一个成功从村庄逃离的人,也要祝福每一个有志于复兴村庄的人。可是如果整个国家就是一个村庄,又有多少人能够逃离这个村庄或有能力复兴这个村庄呢?这些关于村庄的故事,比起朝鲜火箭升天全球股市暴跌引力波被证实,似乎无足轻重,讨论村庄与乡愁,还不如讨论今年的春晚到底有多么精彩更有话题性……毕竟,有些村庄,崩塌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
“有些村庄,崩塌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这句话还可改成“共匪国,崩塌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此也要祝贺每一个成功逃离共匪国的人!